撰文/宏海


817日,宁德时代在福建宁德举办“核心运营碳中和发布会”,并在会上交出了一份特殊的成绩单。

截至2025年底,宁德时代20家电池工厂实现核心运营碳中和,成为全球唯一在TWh级出货规模下实现核心运营碳中和的电池企业。与此同时,其又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更远大的目标:到2035年,实现从矿产资源到电池成品的价值链碳中和。

从一家工厂,到20家工厂,再到一整条产业链,宁德时代对零碳的投入显然已经超过了一次认证的范畴。

零碳,一道必答题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新能源产业谈得更多的是替社会减多少碳。

电动车替代燃油车,储能帮助消纳风光新能源,电池自然站在能源转型的中心。但实际上,这些用来减碳的电池并不天生就是“零碳”的。

一块电池从矿产开采、材料冶炼,到电芯制造、物流运输和最终回收,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消耗能源,也伴随着相应的碳排放。尤其随着新能源产业规模越来越大,生产端和供应链上的排放也会随之放大。

现阶段,新能源产品在帮助社会减碳的同时,如何把它自身的生产过程也变得更低碳,已经成为产业必须回答的另一道题。

这道题之所以越来越重要,一方面是我国“双碳”目标正在进入更具体的落地阶段。近期发布的《“十五五”碳达峰行动方案》提出,“十五五”时期是实现碳达峰的关键期、攻坚期。对国内制造企业来说,未来拼的不只是产能、成本、质量和交付,能源效率、碳数据和循环利用能力也会越来越重要。

另一方面,全球气候风险仍在加剧,工业化、电动化和人工智能的发展又持续推高能源需求,全球关注的重点早已从“要不要转型”,走向“怎么转得更快、更稳、更经济”。

碳足迹、电池护照等要求进入市场和产业链管理体系后,企业出海面对的竞争已经不只是产品性能和价格,还要回答产品产生多少碳排放,这些碳能不能被算清楚、降下来。

所以,对已经迈入TWh时代的电池产业来说,真正摆在面前的问题已经更加现实:规模继续扩张的同时,零碳能不能被做成一套真正跑得通的能力?

勇闯零碳“空白区”,啃最硬的骨头

宁德时代给出的回答,是一张时间表。

2023年,宁德时代正式发布零碳战略,提出2025年实现核心运营碳中和,2035年进一步实现价值链碳中和。

(宁德时代副总经理、董事会秘书、可持续发展委员会主任蒋理现场介绍零碳六大专项)

目标写下来容易,真正落到电池制造环节却没那么简单。比在荆棘遍地的道路上前行更困难的,可能是连现成的路都没有。

锂电行业并没有一套成熟的碳中和方案可以直接照搬,案例、标准、人才和底层工具都不充分。一座电池工厂就涉及三四十道工序、20多种碳排放源和上百种数据,上游还连接矿产、冶炼、化工和材料等多个行业。

此外,宁德时代还有一个甜蜜的烦恼,就是一直在保持增长。2025年,其电池产量达到748GWh2022年至2025年锂离子电池销量增长2.3倍。但规模越大,需要解决的能源和排放问题也越多。

所以这件事多少带着一些勇闯“无人区”的意味。不过,敢闯并不等于头脑一热的冒进,宁德时代的零碳布局背后是多年积累后的主动选择。

把时间往回调,2012年宁德时代首座电池工厂投产后,其就在持续做节能改造;2015年布局电池回收,2019年开展量产产品碳足迹核算,2020年开始规模化使用可再生能源,2021年宜宾零碳工厂投产,2022年又启动自研碳管理智能平台。直到2023年,宁德时代才正式提出“2025年核心运营碳中和、2035年价值链碳中和”的目标。

换句话说,战略是在2023年喊出来的,准备却早已开始。

(宁德时代采购中心部长黄斌现场演讲)

宁德时代先做了一件看起来最基础的事:把碳算清楚。

其自研的“时代碳链”已经覆盖电池工厂生产运营,并逐步延伸到核心供应商,建立1000多款产品及原材料碳足迹模型。知道碳从哪里来之后,工艺节能、公辅设施改造、可再生能源、数字化管理等措施才有了明确方向。

得到的结果就是,宁德时代2025年核心运营零碳电力使用比例达到100%,单位产品能耗较2022年下降28%,单位产品温室气体排放强度下降约77%2023年至2025年,累计降碳超过100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

在亮眼成果之外,更值得关注的是宁德时代对零碳的理解。

对于制造企业来说,零碳如果永远只是一笔额外支出,注定难以长期跑下去。宁德时代做的很多事情,恰恰同时指向效率,包括工艺优化降低能耗,良率提升减少材料浪费,数字化能源管理减少波动和损耗,资源循环又能降低对原生资源的依赖。

由此,零碳不再只是环保账,也开始变成制造账、成本账和竞争力的账。宁德时代董事长兼CEO曾毓群在核心运营碳中和发布会上说道:“零碳对宁德时代来说,不仅是使命,也是在实践中形成的能力,更是巨大的发展机遇。”

(宁德时代董事长兼CEO曾毓群现场演讲)

直面供应链,携手向前“碳”

然而,20座工厂实现核心运营碳中和,只解决了宁德时代自己的问题,真正难啃的骨头还在外面。

据宁德时代披露,其产品全生命周期80%以上的碳排放来自供应链,供应链碳排放总量超过核心运营5倍。矿产、正负极材料、金属结构件、物流、回收,每一个环节都有自己的能源结构和工艺条件。

这也是2035年价值链碳中和的难点之一。一家企业再强,也不可能独自完成整条产业链的减碳,如何将自身已经跑通的技术、数据和经验向上下游传递,让更多供应商愿意参与、也有能力参与,才是下一步真正难的地方。

宁德时代已经开始把此前积累的能力往外推。“时代碳链”目前已完成超过100家核心一级供应商的碳实景数据核算,其还在推进低碳材料、绿电支持、物流电动化和循环利用,并准备把碳足迹、可再生能源比例、单位产品能耗等纳入供应商准入和审核。

如此做法,比20座零碳工厂更具意义。

龙头企业采购什么、考核什么,往往会沿着供应链层层传导。当碳足迹开始和订单、长期协议以及供应商评价联系起来,零碳就不再只是某一家企业自己的选择,而可能逐渐成为产业链共同遵守的一套新规则。

今年6月,宁德时代又在厦门成立时代零碳科技有限公司,希望把企业内部积累的零碳能力进一步转化为面向产业和社会的解决方案。

目前,宁德时代的碳中和实践已经从企业自身走向产业生态共建。宁德时代董事长兼CEO曾毓群表示,宁德时代致力于成为一家全球领先的零碳科技公司,推动全球绿色转型和可持续发展。

(宁德时代和供应链伙伴共同启动价值链碳中和行动)

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当然容易被看见,但对制造业来说,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第一个喊出目标,而是把目标变成一套能够长期运行、算得过账、还能复制出去的方法。

从这个角度看,20座零碳工厂只是宁德时代这场尝试的阶段性答案,面向2035,宁德时代的目光已经越过自己的工厂,投向更长的产业链和更大的零碳生态。

那里,才是它接下来要奔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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